지금 로그인 前两天和几位同行喝茶，聊着聊着就绕到了行业里那些让人又爱又恨的数据指标上。聊到最后，大家不约而同地感到一种无力感：行业的物理天花板其实早就摆在那儿了。面对这种刚性的外部约束，我们必须先看清并接受，才能谈改变。能一眼看透事物本质的人，和摸索一辈子也看不清的人，注定会走向截然不同的结局。这也让我重新审视一个基础问题：抛开那些花哨的概念，我们到底该用什么指标来衡量一个产品的真实价值？
长视频平台看重总观看时长，信息流产品盯着DAU和人均阅读条数，但如果跨商业模式去比较呢？理清思路后，我总结了一个基础分析框架：从用户数量、用户粘性、单用户价值三个维度来拆解。产品本质上是企业与用户交换价值的媒介，所以“产品价值 = 用户数量 × 单用户价值”。再往下拆，“用户数量 = 潜在用户数量 × 渗透率”。但这只是静态的盘子，用户的使用频率和深度会直接重塑商业价值。每次停留60分钟和每次只停留30秒，背后的产品逻辑和变现空间天差地别。这就引出了另一个关键维度：用户粘性。这篇文章，我们先聚焦“用户数量”和“用户粘性”这两个基本盘。
先说用户数量。一提到“互联网渗透率”，很多人可能会觉得，都什么年代了，还谈这个？其实，我们对中国市场的纵深依然缺乏足够的敬畏。当年罗振宇想冠名央视春晚，电视台死活不同意，后来吐露真言：怕服务器被挤爆。事实也确实如此，2018年春晚给淘宝带来的流量，是当年双11的15倍。我们总以为互联网已经普及到每个角落，但数据不会骗人：2018年全球互联网渗透率刚过50%，中国约为59.6%。这意味着，当时还有几亿人没怎么触网。这几年大家都在喊“下沉市场”，其实不是市场突然下沉了，而是互联网的触角终于延伸到了三四五线甚至更偏远的乡镇。这个庞大的基数，决定了产品的绝对上限。看看线下零售业就明白了，大润发、沃尔玛、永辉这些巨头加起来，市场份额也就15%左右。在线上，很多你以为的“行业第一”，其实也只占了百分之几的盘子。
看完整体互联网渗透率，再来看具体应用的渗透率。有句话说得很透彻：一百年过去了，技术和工具在变，但人性的核心需求没怎么变。微信的基石是通信，电话、电报、短信也是；淘宝的本质是零售，集市和批发市场也是。当新技术出现时，它和旧方案的竞争本质上是“代际竞争”。微信对短信就是典型的降维打击，现在除了收验证码，谁还用短信聊天？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App都能获得极高的渗透率。互联网发展了二十多年，依然有很多应用无法触达全民。不是所有人都会成为你的用户，认清这一点，能少走很多弯路。很多人喜欢在签名里写“立志做一个DAU过千万甚至过亿的产品”，听着挺热血，但现实很骨感。正如俞军老师所说，每个时代能诞生DAU过亿或过千万的产品数量是极其有限的。翻开移动互联网的历史，DAU能站在金字塔尖的，翻来覆去就那几类：微信和QQ代表的社交通信，支付宝代表的支付，淘宝和拼多多代表的电商，抖音和快手代表的短视频，以及王者荣耀、百度、今日头条和爱优腾。这就是业务品类本身的物理天花板，很多时候不是靠努力就能突破的。
有了用户基数，接下来就得看用户粘性。用户得先留下来，才谈得上后续的行为和转化。业内有个经验法则叫“40-20-10”，也就是次日留存40%、7日留存20%、30日留存10%。但这只是个参考基线，不同商业模式的标准完全不同，必须拉着竞品一起横向对比。比留存更直观的指标是月均DAU与MAU的比值。这个数值越高，说明用户打开的频次越高。微信、Facebook能到0.8左右，抖音、快手在0.5上下，微博0.43，B站0.3左右。对于低频业务来说，这个值天然就低，没必要强求。我们当然希望用户天天打开产品。拼多多搞多多果园，支付宝做蚂蚁森林，本质上都是在用游戏化的手段拉升使用频次，培养用户习惯。但业务本身是有频率上限的。比如微信日均打开十几次，微博五六次，这基本已经是社交产品的极限了。
最后，也是最残酷的一个指标：使用时长。时间是个绝对的存量。一天就24小时，除去睡觉、工作、吃饭，剩下的可支配时间就那么多。从这个角度看，所有App都在抢夺同一块蛋糕。目前国内互联网用户日均使用时长已经逼近6小时，而且增速放缓到个位数，这意味着“时长红利”基本见顶了。在这6个小时里，长短视频、社交、游戏、资讯都在互相绞杀。但这里有一个很容易陷入的误区：是不是所有产品都该追求用户使用时长越长越好？答案当然是否定的。对于抖音、B站、爱奇艺这类内容产品，时长确实是生命线。用户沉浸得越久，广告和变现的空间就越大，比如B站日均使用时长80多分钟，头条70多分钟。但对于搜索、工具类产品，核心逻辑是“效率”。用户用搜索引擎查一个问题，停留30秒解决战斗，这才是好体验；如果让他找半天，那叫产品灾难。微信日均60多分钟，是因为它承载了生活和工作；而工具类产品如果也盲目追求这个时长，大概率是走火入魔了。
用户留存、DAU/MAU比值、使用频次和时长，这几个维度交织在一起，构成了衡量产品粘性的立体坐标系。而粘性，又直接决定了单用户价值的上限。至于单用户价值该如何拆解，那就是另一个宏大的话题了，我们下篇再聊。
